《自然》杂志评选出2025年十大科学人物
2025年度,《自然》评出的十大科学人物,勾勒出这一年科学前沿从地球最深海沟到宇宙深处、从实验室显微尺度到全球公共卫生治理的震荡与突破。这些人物既包括推动技术飞跃的科研先锋,也包括在政治与体制压力下坚守科学底线的“逆行者”,共同构成当代科学界的群像。

2025年,来自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的地球科学家杜梦然乘坐“奋斗者”号载人深潜器下潜至近10公里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哈达尔带”,在强光照射下首次目睹了一个完整、繁盛的深海动物生态系统。她在极端高压、无阳光环境中识别出鬃毛虫、腹足类、蛤类、管虫等多种生物,并确认这些生物并非依赖光合作用,而是借助甲烷与硫化物渗漏驱动的化能合成微生物获取能量,后续科考更显示类似系统在多处深海海沟存在,迫使科学界重估地球深渊地带的能量流动与生物多样性格局。杜梦然表示,作为一名“潜水科学家”,理解哈达尔海沟未知世界的最好办法,就是亲自下潜,用肉眼去“看见”海底,以身体与经验去感受极限环境。

在公共卫生前线,美国传染病防控体系则经历了一场关于“谁来为科学背书”的风暴。微生物学家与免疫学家苏珊·莫纳雷兹在2025年年初出任美国疾控中心(CDC)主任,被寄望于以其二十余年跨党派政府科研经历重塑机构公信力,却在上任不到一个月内因为拒绝在缺乏科学审查的前提下预先签署疫苗指南,也拒绝按政治要求解雇核心科研人员,而被突然撤职。她在8月国会作证时强调,自己的所有决策都源于“以证据服务国家”的专业立场,而非任何党派算计,流行病学家詹妮弗·努佐评价说,“没有自尊的科学家会在不审查证据的情况下盖章”。

在印度学术界,一场由个体触发的诚信运动正在重塑研究生态。曾从事大学教学与科研的阿查尔·阿格拉瓦尔因为一次与学生关于“改写软件”的谈话,意识到抄袭与论文代写在当地学术圈的常态化程度,震惊之余选择辞职并创立线上监督平台“India Research Watch”。他系统记录论文撤稿、揭露造假流程,搭建起拥有数万关注者的举报者社群,使印度政府首次对撤稿数量巨大的机构实施惩罚,并将之与高校排名和经费挂钩;尽管他为此面对诉讼和求职困难,他仍持续为高校提供科研伦理培训,其平台如今每天平均接到约10条线索。

在天文学领域,美籍物理学家托尼·泰森则见证了自己跨越三十余年的“豪赌”终获回报。早在本世纪初,他就敏锐意识到电荷耦合器件(CCD)在暗弱星系成像和弱引力透镜探测暗物质方面的潜力,却因构想过于激进而屡遭质疑,最终在坚持下牵头设计了位于智利安第斯山脉塞罗·帕琼山顶的维拉·鲁宾天文台的超大视场、超快成像系统及其3.2亿像素相机。2025年,85岁的他终于看到首批包含数千个星系的高清图像抵达地面,这座造价8.1亿美元的望远镜将在未来十年反复巡视南天,绘制暗物质分布、追踪小行星轨迹,并以“时间序列电影”的方式捕捉宇宙瞬态事件。

全球层面的科学外交同样迎来关键节点。在地缘政治紧张的大背景下,南非前卫生部总司长普蕾舍斯·马索索担任协调人,推动190个国家在2025年4月就世界上首个“全球大流行病条约”达成一致,被许多人视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凭借其在扩大艾滋病等药物可及性方面的长期实践,她在高收入与低收入国家间反复斡旋,以兼具原则性与温度的风格推进谈判——甚至在紧张时刻对代表们高唱《All You Need Is Love》,缓解气氛;新条约写入了数据共享、医药产品可及、技术向低收入国家转移等条款,虽然具体落实与各国批准尚需数年,但有世卫组织法律顾问评价称,“若没有她,这份协议可能根本不会存在”。

神经退行性疾病治疗领域则迎来一个划时代的临床信号。英国神经学家、神经科学家莎拉·塔布里齐在已发表逾420篇同行评议论文的基础上,主导了亨廷顿病基因治疗药物AMT‑130的关键研究,该疗法通过病毒载体将基因直接递送到患者脑内,在高剂量组中使疾病进展速度降低约75%,成为这一致死性遗传脑病迄今最具说服力的干预结果。塔布里齐几乎参与或指导了该领域所有重要药物研发项目,她既在设计临床试验方案中发挥核心作用,又带领团队研究无症状携带者的早期脑部变化,以期锁定最佳干预窗口,被同行形容为“这张网中心的蜘蛛”,为已历经反复挫折的亨廷顿病研究注入新的希望。

在巴西,对抗蚊媒疾病的策略出现了从试验走向国家级部署的“范式转移”。昆虫学家卢西亚诺·莫雷拉通过在埃及伊蚊体内引入沃尔巴克氏菌,大幅降低登革热等病毒的传播能力,并推动巴西政府正式将这一技术纳入公共卫生工具箱。他主导的库里提巴“蚊虫工厂”如今每周可生产逾8000万颗携带沃尔巴克氏菌的蚊卵,计划每年向环境释放约50亿只被昵称为“Wolbitos”的改造蚊子,在如尼泰罗伊等城市的早期部署,使当地登革热发病率下降近九成;莫雷拉既能完成严谨的学术研究,又善于说服政策制定者,被评价为少有的兼具科研与落地能力的科学家。
人工智能领域的权力格局则被一名中国创业者强力“搅局”。40岁的
在美国AI巨头的封闭路线之外,凭借公司DeepSeek推出了以推理能力为核心、成本低廉且完全开源透明的大语言模型R1,允许任何人研究、审查和在其基础上构建应用,并成为首个接受同行评议的推理型大模型。这家成立于2023年的公司得以在美国出口管制收紧前十年间大举购入1万多块英伟达GPU,使R1在远低于OpenAI、Google等对手的训练成本下仍取得强劲表现,迫使其他企业重新考虑开放性策略,也让外界对中国AI产业的印象从“模仿者”转向“创新者”;该公司近期又发布了DeepSeek‑V3.2及其“Speciale”版本,继续在推理能力上获得高度评价。

在免疫学基础研究前沿,以色列魏茨曼科学研究所的系统生物学家伊法特·梅布尔则在细胞“垃圾桶”中发现了新的免疫防线。她利用质谱技术系统解析蛋白酶体产生的多肽片段,发现其中大量片段具备抗菌活性,并进一步证明细胞在遭遇细菌感染时会调节蛋白酶体构型,以偏向生成这些防御性多肽,揭示了一条此前未知的免疫通路。这一发现提示,普通细胞蛋白在被蛋白酶体切割后可能隐藏着多重免疫功能,理论上潜在抗菌多肽的组合超过27万种;更令人动容的是,梅布尔在实验室于2025年6月遭伊朗弹道导弹袭击摧毁的巨大打击下仍持续推进研究工作。

基因编辑技术则在一名婴儿身上开辟了“超个性化”医疗的先例。患有由单个DNA碱基突变引发的致命代谢疾病的婴儿KJ·马尔杜恩,在多学科团队用6个月时间紧急设计出针对其独特突变位点的CRISPR碱基编辑系统后,于2025年2月起接受三次静脉输注治疗,成为全球首个接受为单一患者量身定制CRISPR疗法的人类个体。治疗后,他对膳食蛋白的耐受性明显改善,血氨水平趋于稳定,在生命最初307天几乎全部在医院度过后得以出院回家,这一案例既展示了个体化基因编辑的巨大潜力,也凸显出其在成本、组织协调和监管审批等方面的艰巨挑战,研究团队已着手尝试将这一模式推广至更多罕见病患儿。
踩一下[0]

站长云网
顶一下[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