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三的一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审判中,Meta平台公司前工程总监阿图罗·贝雅尔(Arturo Bejar)出庭作证称,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在公司内部推崇一种将儿童安全置于增长和用户参与度之下的企业文化。贝雅尔是Meta安全记录的公开批评者,此次作证是由29个州组成的联盟提起的诉讼的一部分。该诉讼旨在追究社交媒体对年轻用户的伤害,可能会对全球最受欢迎的社交应用Facebook和Instagram产生深远影响。

包括加利福尼亚州、科罗拉多州、肯塔基州和新泽西州在内的29个州联合指控Meta故意设计令人上瘾的平台机制以吸引年轻用户,从而加剧了青少年的焦虑、抑郁甚至自杀倾向,并在平台安全问题上误导了消费者。此外,这些州还指控Meta违反联邦法律,违规收集和使用其平台上13岁以下儿童的个人数据。法律专家指出,这场于周二在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开庭、预计持续六周的审判,是迄今为止关于社交媒体对年轻用户影响的最大规模法律考验。陪审团将出具咨询性裁决,而美国联邦地区法官伊冯娜·冈萨雷斯·罗杰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将最终决定Meta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以及是否需要支付民事罚款并对其平台功能进行整改。

作为原告方的首位证人,贝雅尔指出,扎克伯格密切参与了公司的大量决策,并且公司自上而下的文化确保了只有在扎克伯格下达命令时,产品设计才会发生改变。贝雅尔在庭上驳斥了扎克伯格在2021年10月针对举报人弗朗西斯·豪根(Frances Haugen)指控所作的辩护。当时豪根指控Meta明知产品对儿童不安全却为了利润无动于衷,扎克伯格则声称Meta不断利用研究来改进产品。对此,贝雅尔表示自己曾通过电子邮件向扎克伯格明确反映过安全隐患,并直言扎克伯格当年的辩解“完全是虚假的”,并称“你根本无法在孩子的问题上信任马克·扎克伯格”。

贝雅尔曾于2009年至2015年在Meta工作,并在2019年至2021年期间作为独立承包商调查Instagram青少年用户的心理健康问题。他曾在2023年的美国参议院委员会上作证,指出Meta对青少年在平台上面临的骚扰和伤害心知肚明却未能解决。在庭审中,贝雅尔提到了自己女儿在使用Instagram时遭遇厌女言论的亲身经历。当他在2021年就安全问题向扎克伯格发送邮件时,他的女儿已经16岁。他表示女儿原本只是想在平台上寻找一个可以讨论汽车的空间,却遭到了严重的言语骚扰。在Meta律师的交叉质询中,贝雅尔承认Meta确实雇佣了数百名他认为具备良好资质的安全人员,但他强调,Meta的整体导向始终是将用户参与度和利润置于安全之上。

贝雅尔进一步作证称,Meta作为辩护重点的、鼓励用户“休息一下”的提醒工具,实际上是“注定要失败的”设计,因为它并非默认设置,且极易被用户忽略。他还透露,Meta在内部完全掌握能够标记数百万疑似13岁以下用户的技术,但为了长期的利润增长,公司采取了“不问不说”的默许政策,因为在Meta内部,父母没有时间去了解产品或监控孩子使用情况已被视为“常识”。

在贝雅尔结束作证后,陪审团还听取了Meta研究员埃琳娜·戴维斯(Elena Davis)关于社交媒体成瘾性的录音证词。她在报告中明确指出,Meta本可以改变Facebook的产品机制,降低其让人养成习惯的可能性,并为那些希望打破浏览习惯的用户提供支持。目前,Meta正面临数千起关于涉嫌伤害儿童的类似诉讼。在之前由新墨西哥州提起的一起相关案件中,Meta不仅被判处高达9.42亿美元的赔偿金和罚款,还被勒令在该州对其平台进行整改。